泡泡玛特2026组织调整半年考:从管理变阵到司德往事
实战派助理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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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问题,是泡泡玛特上半年被反复提及的话题,王宁更是将其上升为公司当前最大的问题与挑战。之前我就组织问题写过一篇文章,最近又有了一些新思考。先回顾一下上半年围绕组织发生的那些事。
2月6日,泡泡玛特年会上,司德的讲话罕见地强调:泡泡玛特从来都不是一门容易的生意,并明确提出2026年的经营目标是"稳住"。那个节点很多人还在憧憬泡泡净利润150亿,实际上司德已经在泼冷水提醒。光鲜亮丽的业绩之下,内部有很多问题都被掩盖了。解决内部问题,组织调整必不可少。事实上,一些调整从2月就已经悄然启动。
文德一亚太区域的左膀右臂Jeremy Lee职位就先一步变化,原先负责东南亚与中东,2月调整为南亚与中东。表面上是平调,在我看来有边缘化的意味。想在印度、巴基斯坦这些市场做潮玩开拓,难度远大于东南亚。6月,我们看到了泡泡在南亚的首个动作——在印度联名一款当地眼镜,并做了一场快闪。南亚三个多月时间只落地了这一场活动,而另一边中东则是炮火纷飞颗粒无收,这个落差换成是谁想必都非常郁闷。
3月23日,王宁员工内部信宣布,调整文德一职位,任命其为首席增长官,而司德全盘接管大中华、亚太、欧美线下门店、供应链、区域销售、渠道运营等存量主业。与此同时,韩国总经理这一职位在这个阶段公开招聘。显然这不是一次孤立的高层换防,而是一场自上而下的组织重构。
当时我对文德一调整也做了思考,回头看当时对组织调整的认识有所不足。大leader的变动会牵出一连串人的调整,团队磨合需要时间,调整也不是一蹴而就的,甚至可能会出现短期阵痛。有意思的是,那篇文章里我还提醒自己:泡泡短期增长压力很大,业绩不宜过高期待。自认为已经足够保守,可如今再看,那份保守依然乐观了。
结合泡泡Q1亚太25%—30%的增速,不妨做一个大胆的推测:司德接管亚太后对组织人员做了大范围调整,新旧负责人交接,团队心态波动,人员变动可能挫伤了部分员工的积极性,这或许是亚太Q1增速远低于预期的原因之一。当然,基数、IP热度波动、渠道结构等因素也是原因。组织调整需要时间消化,这波调整的副作用有可能还会延续到Q2。如果Q2亚太增速能回归正轨,说明调整已基本消化完毕;如果仍然在下滑,则说明组织磨合的代价比预期更大,半年报出来时,这个可以留意一下。
人事即政治。
在这里,插入一段司德的往事。
2015年3月,司德离开了工作一年的跨国企业海恩斯莫里斯,也就是我们熟知的H&M,加入泡泡玛特担任品牌部总监,品牌部是当年总经理下属的十个部门之一。王宁非常重视司德,把司德列为公司的核心技术人才,但受重视的不仅是司德。同列其中的还有宣毅郎和杨晓宽。宣毅郎不必多说,王宁的小师弟,现在的PDC团队负责人,小野的设计师。另外一位杨晓宽,单看履历,甚至更胜司德一筹。
杨晓宽2009年至2015年一直在宝胜国际NIKE商品部工作,在来泡泡之前已是华北大区负责人。他和司德是同一年入职,俩人同是监事会成员,他担任商品部的副总监。杨晓宽的到来,帮助王宁落地减宽加深战略,店里的SKU很快从一两千下降至一百多个。按照苏凯(泡泡早期重要投资人)的说法,杨晓宽的加入,是泡泡当年走向拐点的关键变量之一。
可以说,杨晓宽是泡泡上市前的功臣之一。但关于他的公开信息,几乎止步于泡泡新三板摘牌之时。后面工商变更记录显示,2019年杨晓宽辞去监事一职,2020年又从葩趣互娱退出股东行列,据此推测,他大约在这段时间离开了泡泡。
同为核心技术人才,司德最终脱颖而出,2019年担任泡泡执行董事,首席运营官。命运的齿轮这一刻也在转动,2018年文德一加入泡泡,次年升任副总裁,并在2025年晋升为联席COO,在某种程度上,司德和文德一自然是有竞争的,只是这一次拿到主动权的还是司德。
回到组织上,在5月播出的李翔采访王宁中,多次提及到组织问题对于业务发展的制约,但实际上王宁对于组织的调整其实一直在思考、在尝试、在变化。包括2025年提出的联席COO制度,我们都知道联席容易形成掣肘,你说王宁会不知道这种制度的弊端吗?
王宁肯定知道。
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在看到赵长鹏与方洪波对组织问题的看法后,有一些启发。
赵长鹏在谈币安的组织时提出一个反直觉的观点:有序的混乱,也是一种秩序。
“这有点反直觉。看混乱和有序两个极端。全乱肯定不行,这好懂。很多人觉得组织越有秩序越好。我不同意。秩序清楚好处多,权责分明,少重叠、少浪费,通常更高效。但多数人没想的是:秩序通常只能让组织高效干一件事。过于有秩序也坏事。世界在变,结构太死板的组织要费更多劲去适应。我们这行还年轻,世界变得快。结构僵化的组织,创新少,内部竞争少,晋升机会也少。”
方洪波在谈美的的组织变革时则更加直接:稳定只是幻觉,增长源于对现状的破坏。
“复杂是企业效率的最大敌人,当组织变大、业务变多、区域变广,如果不持续简化,复杂性就会吞噬效率,侵蚀执行力,最终拖垮增长。因此,我们要向复杂宣战,不是在复杂中管理复杂,而是用简化重构增长逻辑。业务层面,聚焦核心、压缩冗余,把资源集中到真正具备长期价值的赛道上;组织层面,让责任回到最前线,权责更清晰、决策更靠近市场、组织更扁平,减少无效协同和管理摩擦。”
混乱不是深坑,而是一把梯子。
“企业的意义就是不断动态变革,你一两年不变,就一定会遇到挑战;而组织架构里的混乱局面,各方势力重新博弈、重新证明自己,本身就是自我更新的方式。”
这两个视角对泡泡玛特同样适用。泡泡所处的潮玩行业,IP热度的起落周期以月计算,消费者审美的迁移速度也非常快。固化的组织结构会让公司在IP迭代、渠道调整、区域扩张时反应迟钝。同时,泡泡正在经历的全球化扩张——从亚太到欧美,从线下到线上,这些都需要组织及时响应快速解决问题,也就是王宁常说的剪枝。
“其实一家企业就像一棵树,上市给它提供了很多水和肥料,但并不是说一家企业做了一个决定,公司的发展就一劳永逸了,中间只管浇水和施肥,它自己长大就行。每年还是要去剪枝的,剪枝属于每一年,甚至每一天都需要做的动作。”
所以组织管理的逻辑可以归结为:
完全静态、极致有序的组织,最终一定会滋生软弱、躺平的群体;
完全无序、彻底混乱的组织,则会触碰经营的生命线;
最优解,永远是动态平衡——不存在一劳永逸的完美架构。
到这里,大概能理解王宁的思路了:组织的活力,需要靠不断调整来激发。调整的结果有好有坏——好,就继续放大;坏,就赶紧纠偏。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除了王宁,其他人终究只是泡泡玛特的过客。
所以回头再看2025年设置联席COO,2026年又取消,看似矛盾,但本质上都是同一件事:王宁在为泡泡的组织,寻找那个"有序的混乱"的平衡点。
组织调整往往是有代价的。人事的更迭、权责的重划、区域的交接,都可能扰动短期业绩的达成。但把时间拉长看,一支愿意在业绩大好时就主动"动自己刀子"的管理层,做的恰恰是对的事:与其等组织僵化、被市场淘汰,不如天晴修屋顶。短期的波动,是长期健康要付的学费。
因此,对泡泡组织调整的结果,我们得抱有更多的耐心。这不是一次性的手术,而是一种常态——泡泡的组织,注定要在"稳定与破坏"之间反复横跳。未来它或许还会调整,甚至可能出现第二个"杨晓宽"。对于泡泡这样一个极度需要创意和审美的IP公司来说,调整本身就是对抗组织僵化的必要代价。
从投资的角度看,我们没必要,也没能力跟踪每一次人事变动的细节——谁当东南亚负责人、谁被边缘化、谁在磨合期,这些都是我们看不清、也不需要看清的噪音。真正值得关注的只有一个问题:王宁是否还是那个王宁?
只要这个前提成立——王宁还保持着对产品的极致追求,对市场的敏锐判断,对组织问题的自我修正能力,那短期的业绩波动,组织出现的问题,终究会在下一次调整中被修正。
但如果有一天,王宁变了,那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信号。
所幸,至少从目前的动作来看,王宁还是那个愿意主动打破舒适区、不惜短期阵痛也要保持组织活力的王宁。
这或许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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