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铮-2016-02-25 我的第一份工作
实战派助理02
第一个给我工资的公司是微软,但是作为实习生。我在微软北京研究院和微软美国雷德蒙研究院都实习了(两边工资差很多:))。我毕业时没有选择留在微软, 一是因为当时我觉得我在微软能看到我十年后怎么样,二是因为当时问了我的"人生导师",他说“Google 看起来是一家挺牛的公司,值得去看看。对你想要未来创业也是有好处的。去的话至少呆三年,因为一两年是没法真正进入重要的岗位真正了解这个公司的。”
所以,2004 年研究生毕业,我去了硅谷,Google 成了我一份正式的工作,做码农、 产品经理。后来又恰逢 Google 进中国,我有幸作为第一批回中国的员工参与了 Google 中国的初创阶段。
我在 Google 呆满了三年(不过没等四年的股票全部兑现就离职创业了)。这三年对我说是非常值得的三年。Google 给予我的远比我给 Google 做的贡献要多。
首先,现实地讲,Google 在很短的时间内基本上给了我财务上的自由。我进 Google 是在 Google 上市前半年左右,刚毕业懵懵懂懂地进了公司做广告后台系统开发的 工作。那时的人还不太多,工程师也就几百人。但,很快公司就上市了,公司的营业额利润的增长和人员的增长都是飞速的。我印象中当时刚进 Google 的时候公司每小时的营收是十几万美元,后来就变成了几百万美元。员工数也很快从千到了万。我的银行账户里的钱也瞬间多了很多。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说实话,当时是不强烈的,因为它是我第一份工作,没有任何感性的经历上的比较。我是在离开 Google 三四年以后,才越来越深刻地意识到 Google 这样的公司是多么难得,有机会在那样一个时间点进那样一家公司是多么的难得。从概率上来说,人一生能碰上一次也算是很幸运的了。至少至少也是十年二十年一遇的机会。
其次,Google 让我看到人一夜爆富带来的副作用。好像佛教里面讲,得多少财是要有对应的福报的,没有足够的福报得了意外之财可能未必是好事。这点在 Google 早期员工的历程中部分的有些验证。因为瞬间有了太多的钱,很多人失去了工作的动力,开始去寻找新的乐趣和事业,但是往往那些新的东西他其实不擅长也未必喜欢(开飞机未必行,搞望远镜搞不来,创业不适合做老板但又在了老板的位置上)。就这样林林总总耽误了好些年,耽误了他最有可能做出更杰出成就的时光。
第三,Google 让我有机会近距离的体会和理解国外互联网公司在中国的难,以及和国内互联网公司的竞争。一方面,跨越空间和文化的障碍,获得公司总部的 100% 的信任和授权就是一件很难的事;在没有足够信任和授权的情况下要去面对跟进市场的快速迭代,应对各种商业的非商业的,规则的潜规则的竞争更是不容易。 一个极端的情形是,以当时 Google 的号召力,开一个招聘会可以站满一个足球场的人,但招聘的实际情况却是有点叫好不叫座的,要找到一个踏实肯干,有经验有潜力又有良好价值观的人其实依然是极其不容易的,和普通外表看到的相反, 要形成一个有战斗力的团队往往是比本土的互联网公司要难很多的。
除了以上这些,因为 Google 的成功,外界对 Google 的关注和讨论也增加了我对 Google 以及企业的思考。当然,书店里和网上讲 Google 的书已经实在太多了。我不太可能比他们写得更详实更好。有几个个人的观察,我还是想记录一下,以后可以再回过来看。
Google 在有些方面其实挺像以前的中国,比方说"工人阶级"地位高,重意识形态。所以当意识形态发生冲突的时候,Google 的反应也超出一般的商业公司。
Google 在管理上也和改革开放后的中国有些类似的地方,鼓励基层创新,敢闯敢试,同时在核心权力上高度集中,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
Google 的"DoNoEvil"我觉得是深入到 Google 基因里的,不是随便说说的。 Google 是真的把 mission,价值观放在利润之前的,如《基业长青》里描述的优秀公司,Google 的利润是随着做正确的事带来的副产品。同时"DoNoEvil"其实也是 Google 对自身可作恶能力的一种警醒。越深入 Google 内部,越能意识到 Google 有很强的通过不作恶来牟利的能力,所以向所有的人申明不作恶,让大家一起来监督是很智慧的。
我在 Google 的那几年,Google 的大部分收购很成功。这些成功的案例大部分 是收购了一个拥有很好团队的小公司,这个小公司能融入 Google 的文化,然后在 Google 的土壤上长成大树。这个和为了消灭一个竞争对手产生的并购是有很大差别的。
也有好些事儿是 Google 没怎么搞定或想改变而无力改变的。比方说 Google 想用在广告上成功的竞价模式来做自己的 IPO 进而一定程度上改变股票发行这个古老的效率未见高的行业,但是结果一般。Google 的创始人一直试图避免 Google 步入层层职业经理人的管理模式,但好像也没有逃脱。还有,Google 在社交上做了很多尝试也做了巨大的投入,但在这点上的命运和微软做搜索好像是一样的。有些客观规律和现状,不是一个简单的愿望可以的,往往需要比你想象多得多的能 量,这和人总是要死的一样,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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